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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侦破网络招嫖平台案:仿O2O模式,全国派单还敲诈抢劫

这是一个组织架构明晰,流水线作业、高科技智能化的犯罪团伙

他们通过微信“附近的人”寻找“猎物”,利用虚拟定位软件在繁华地带发布色诱信息,引诱招嫖人,让专业化“聊单手”与招嫖人谈妥价格和交易地点,再模仿网约车运营模式向各地卖淫组“派单”,由“马仔”、“车手”送“小姐”与招嫖人见面,“马仔”先收取嫖资,后以追加支付“买钟钱”、“出台费”和“车费”为由,采取语言威胁,恐吓、殴打等方式,强迫招嫖人支付钱款,抢走招嫖人的随身财物。

案件涉及包括北京、上海、广东在内的8省12地市。

近日,澎湃新闻()从“10.08”涉恶涉黄网络犯罪团伙案专案组获悉,长沙警方成功侦破公安部督办涉恶涉黄网络犯罪团伙案,相继抓获犯罪嫌疑人187名,捣毁作案平台2个、工作室5个及扣押作案工具电脑30余台、手机800余台。

长沙侦破网络招嫖平台案:仿O2O模式,全国派单还敲诈抢劫

警方向媒体出示招嫖人员的微信截屏,所谓“聊手”清一色的美女头像。 澎湃新闻记者 谭君 图

网络招嫖O2O:专业聊手做单,失足女待命跑单

“犯罪份子觉得失足女来钱快,就盯上她们抢劫。在出现一次失足女被反抢的事件后,她们做了两件事,一是抱团,两三个‘志同道合’的失足女组成一个小团体,彼此照应,二是招募‘护嫖’人员,以确保其嫖资和人身安全。”专案组民警、长沙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李伟说。

“护嫖”这一行当的出现时间亦不确切,但自出现后,便扎根下来,并成为卖淫团伙的“标配”。失足女之外的护嫖小组一般由2-3人组成,一名司机和一二名年轻男子。他们操作的流程是:由护嫖人员跟随失足女一同进入客人房间,或者由失足女先进入房间再叫护嫖人员上来,要求客人先支付嫖资才进行性服务。待客人交完钱,护嫖人员又进一步提出再给几百元,理由包括“这么大半夜给您送服务过来,给点车马费”、“我们都是平台派单的,要交平台费”、“这是会所带出来的小姐,要给买钟费”。按照卖淫团伙的规则,护嫖人员收取大约为嫖资30%的“小费”。

11月28日,澎湃新闻在长沙市看守所采访在长沙城区落网的卖淫团伙男头目沈某,他介绍,给卖淫女配备男“服务员”作为护嫖人员,并非他的首创,而是这个行业的“传统”,“一直就有”。

卖淫女微信里真正的“附近的人”,已然不能满足其对“客户”的需求量。与此同时,网络的另一端,出现了“专业招嫖”的聊单手团伙。

在“10.08”案中,专案组民警在贵州抓获了色情平台头目赵某进。“他手下五六个人负责聊单,每人一台手机,每天下午来上班时,每人发一个新的微信号。这些聊单手清一色是男的。”李伟介绍,在“10.08”案的犯罪组织架构中,赵某进是平台级的团伙,处于犯罪的顶层,因为他们解决了“需求侧”的问题。

赵某进的平台在拥有两个技术手段和专业聊手团队后,以出色的招嫖“业绩”,成功捆绑了像长沙杨某这样的本地团伙。

在虚拟定位软件的帮助下,赵某进团伙可将微信位置定位在嫖客最容易出现的地方,实现位置穿越,模拟“附近的人”。聊天手加好友并谈定价格和交易地点,形成一个记载地址、价格、电话等信息的“订单”,再派送给嫖客所在城市的卖淫团伙。案发前,与赵某进合作的城市除长沙外,还有武汉。

失足女赵某告诉澎湃新闻,她们自己不添好友,由本地老板派单给她去做,按照约定地址,由司机开车来接她去服务地点。

“通过平台,他们线上预约,线下交易,实现了网络招嫖的O2O。”专案组民警、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胡宣说。

平台团伙的另一个重磅手段,是批量微信加好友。“一台手机只能随时切换两个微信,而且频繁添加附近的人,容易被腾讯封号。”李伟说,为此,平台规定,聊单手一个微信最多用一天,平台统一从网上批量购买微信号,每天发新。这些微信号都是包装好的,按套购买,相册内有十来张诱人的美女图像供替换,有的还发过几条颇有生活气息的朋友圈。微信号价格随腾讯公司的管制浮动,正常价是20元/套,管制严格时60元/套。

专案组民警介绍,色情团伙认为这些成本投入是值得的,一来,一个微信号“阵亡”,马上有新号加入,不耽误添加“附近的人”;二来,他们已经充分研究了嫖客心理,知道他们打开微信发现总是同一个人添加好友容易警觉,“嫖客们也希望多翻几块牌子”。

本地卖淫团伙做单越多,上游平台老板赚得越多。专案组成员、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刑侦大队中队长黄巍介绍,在招嫖组织架构中,团伙成员之间按嫖资分成,日结。一般一个800元的“单”,平台拿50%,地方卖淫团伙拿50%。平台在其50%中抽出10%返给聊天手,剩下的由其独享。

“网络的开放性、虚拟性、隐蔽性,是打击这类犯罪的难点,公安机关需要投入更多警力、更长时间、更高技术、更大成本。”周习文说。

长沙侦破网络招嫖平台案:仿O2O模式,全国派单还敲诈抢劫

招嫖平台O2O模式生成的“订单”,正待派单。“10.08”专案组供图

招嫖“工厂”:自动加好友转“人工客服”,全国派单

伴随着公安机关打击困难的,是网络招嫖平台愈发的猖獗。

“公安机关在查处卖淫窝点时,深挖其背后的组织者,但我们很难从卖淫嫖娼人员提供的聊天工具等信息中获得有用线索。”李伟告诉澎湃新闻,“比如他说他的虚拟定位技术是在某个qq群购买的,但这个群只有一天的存活期,如果你今天被抓,没有跟进加新群,那么你就出局了,与他们断开了。”

在“10.08”案获得公安部挂牌督办之前,长沙市公安局在今年4月已打掉一批网络招嫖犯罪团伙。可这仍不够震慑,“你打掉这一批,他们又会重新纠结一批人继续干。因为利润实在可观。”胡宣说,“从中尝到甜头的人越多,模仿的就越多,为之服务的技术也就越来越先进。”

2018年年初,在东北,一个比贵州周某进团伙更大、更智能的网络招嫖平台,悄然出现。组织者叫徐某航。澎湃新闻查阅工商资料发现,徐于2014年在伊春登记注册过寄卖行后又注销,2015年其在哈尔滨以60万注册了两家电器销售公司。

11月28日,在长沙市守所,徐某航对澎湃新闻说,他此前是做二手车生意的,因为需要寻找客户,发掘了微信“附近的人”功能,加上他自己通过此方式接受过上门按摩服务,遂决定通过“附近的人”开发“上门按摩服务平台”。

徐某航的平台以更先进的技术和更庞大的组织,集约了北京、上海、广州、武汉、长沙等全国多个经济发达城市的嫖客客源,通过比上述赵某进更专业、精准的操作,一晚可最大量形成涉及多地城市的“订单”,然后派向所在地区的卖淫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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